我叫花脸。左脸一块青记,像抹了锅底灰,叫花脸。
牢区里数我最不起眼。搬石我搬不动,凿壁我凿不快,小妖都懒得抽我。可是我有一样本领,全牢区没人比得了——我认暗道。
小时候在花果山,我就爱钻洞。洞黑不黑,闷不闷,我不怕,就怕一件事:没路。这窟里的暗道,我进来第三天就摸到了一条:牢区后墙第三块石头,松的,抠开,里面是一条只容得下一只猴的窄道,不出风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不出风的暗道,最瘆人。出风的道通外头,不出风的道,通哪儿?
我摸过去过。摸到一半,窄道岔成两条:一条往上,凉的,通向兵器坊后头;一条往下,温的——温的这条,我没敢走到底。
往下那条,道壁上全是抓痕。不是妖的爪子,是「挠」的痕,一道一道,很匀,像有什么东西,常年累月,在那条道上,一遍一遍地挠墙。
我退回来了,石头原样塞好。
你们要救人,我给你们带路:往上那条,直通兵器坊后头,守卫背对着。往下那条——
等你们人多了,火把点够了,我再去。
挠墙的声音,每隔七天,响一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