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从猴群里逃出来的。
妖患起来的那晚,我们那一群正在涧边的树上过夜。先是弓弦响——嗡,嗡,接二连三。然后是火把。然后我阿娘把我从树上推下来,说:跑。我就跑,跑进灌木丛里,不敢回头。天亮的时候我回去,树上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一地毛。
从那以后,我听不得弦响。风吹树枝咯吱一声,我都要炸毛;看见背着弓的人影,我浑身抖得停不下来。涧口茶棚的大碗心善,天天给我留一碗热茶,放在棚子后头——我不跟人照面,照面就喘不上气。
你们要是回花果山,替我带句话给马元帅爷爷:惊弦还活着。就是弓弦响过的地方,我不敢待。等哪天我不抖了,我自己回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