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绛珠,开绣坊的。名字是我娘翻书翻来的,说是书里有一株绛珠仙草,生在灵河岸边,受雨露灌溉,后来下凡还泪。我娘说,女孩子的手,要像仙草沾了露水一样巧。
我的绣活,全镇第一——这话不是我说的,是镇上的媳妇们说的。龙凤呈祥、松鹤延年,我闭着眼都能下针。绣绷一支,丝线在指头缝里走,一天不出错一针。
只一样东西,我不碰:红绫。纯红色的绫子。前年有个外乡客人出大价钱,让我绣一幅红绫百蝶图,我连绷子都没上。为什么?说不清。打记事起,我一看见成匹的红绫,心口就发紧,像那红色里裹着什么东西,在布的另一面看我。镇上人说我怪。怪就怪吧。绣娘的直觉,比眼睛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