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蒙正，教私塾的。这个名字，是家父仰慕前朝吕蒙正公的骨气给起的——吕公当年住破窑、喝稀粥，照样金榜题名。我没能金榜题名，只落得在小镇教十一个蒙童。
妖患这一年，学堂不好办了。孩子们念着念着「人之初」，眼睛就往窗外的山上瞟——山上是花果山，山上有猴，猴比《三字经》好看。我不怪他们。我咳嗽起来，他们倒知道给我倒水。
前两天虎娃问我：先生，妖也是人之初性本善吗？我愣了半天，答不上来。教了二十年书，头一回被蒙童问住。我把这个问题记下来，贴在墙上。等我想明白了，再教他们。教书匠的本事，不是都有答案，是把好问题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