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行卷 第 141 页

白泽

天下万物鬼神,我皆能呼其名。三百年来只有一个东西,我叫不出——不是它无名,是它把自己的名字,从天地的账上销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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Ⅲ 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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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·灵山(唯一圣所结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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辅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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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20

自述

上古之时,黄帝巡狩东海,登桓山,遇我。我为帝言天下鬼神精怪之事——万一千五百二十种,一一具名,一一言其形貌、习性、御之之法。帝命人图写之,以示天下。

那卷图,人间称《白泽图》。

我就是白泽。

先讲清楚“名”是什么。你们一路走来,其实处处在与“名”打交道:葫芦叫名收人,邪祟喊小名勾魂,名册点名,空令冒名——你们该早已察觉:名,不是称呼。

名是“凭据”。天地生一物,必登一名,名实相符,方能存世。知其名者,得其柄:呼名可唤,书名可拘,销名——可灭。《白泽图》为什么能让天下精怪三千年不敢妄动?不是图上画得像,是图上,记着名。

所以我这三百年,做的还是老本行:记名。

黑月之后,天下冒出的新东西,一批接一批:黑亮之光,无芯之火,不颤丝而留纹者,幡翼纸羽,慢半拍的影——族类之杂,变异之速,远超上古。我踏遍神州,一一辨认,一一定名,续修《白泽图》。三百年,续了四卷,收录新物,八百二十一种。

八百二十一种,皆可名,可名则可制——你们一路降伏的邪物,伏妖师们用的名讳口诀,一半出自我的续图。

只有“它”,第八百二十二个,我叫不出。

就是站在这一切背后的那一位。收功德的,含月亮的,煨大锅的,点名册的。

我不是没见过它的“迹”。迹,处处都是。我循迹推演它的形,它的性,它的来历——推演到最后一步,该落“名”了,我张口——

空的。

你们体会不到这有多恐怖。我是白泽。万物入我眼,名自动浮现,如影随形,三千年无一例外。而它,迹象昭昭,形性可考,唯独“名”的位置上,是一个平整的、干净的空洞——像一页账本上,被人用最锋利的刀,裁掉了一行。

起初我以为它是新物,天地还未登其名。错了。新物无名,那位置是“白”的,待写的白。它那里不是白,是“裁”过的——有过名,而后,名被取走了。

自己销掉自己的名。你们想想这意味着什么。

名是凭据,也是枷锁:呼名可唤,书名可拘。它销了名,便无咒可唤它,无箓可拘它,无榜可缉它——紫金葫芦对它叫破喉咙,它也不必应。天下一切以“名”为柄的法门,兵器,律令,在它面前,尽数落空。

这是最彻底的“脱籍”。代价呢?代价也是最彻底的:无名者,天地不再认它。它赢了自由,输了“存在的凭据”——它如今维系自己,靠的不是天地之认,是那口锅里日夜煨着的、抢来的万物之实。

以万物之实,养一己之无名。这就是那口锅的真相之一半。

另一半——它销掉的那个名,去了哪里?

名不能凭空消灭,只能挪移。这是天地铁律,我以白泽三千年的学问作保。它的名,被裁下来之后,一定藏在某处:或封于器,或寄于人,或散于万一千五百二十种旧名之间,匿名于名。

找到那个名,呼出那个名——

它的一切“落空”,当场作废。

所以我随队西行。《白泽图》正续五卷,我背在背上;万一千五百二十个旧名,我记在心里。

一路上,我要把听到的每一个字,看到的每一道纹,嗅到的每一缕气,与旧名残卷,逐一比对。

铁扇仙扇面上浮的那个字,执符道人回执上“代天”之后的第三字,尸蛾翅上的非人间文字——诸位,都借我看看。

它把名字裁走了,可裁痕,骗不过白泽的眼。

我终会拼出那个名。

拼出来那天,请全队安静片刻,让我,替天地——

把它的名字,当面,叫出来。

进化脉络

141 白泽(唯一个体·不进化)

溯源 · 典故边界

哪些承自典故,哪些属于原创

来源类型
民俗与母题整合
所据文本
白泽传说
出处定位
白泽知鬼神万物母题;具体卷次待文化复核
可核对依据
白泽采用所列传统母题;本作不声称对应某一单一文本的独立记载。
原创改编
本作保留白泽的可辨识传统核心,新增取经三百年后背景、灵妖属性与战斗机制;「销名者」设定为本作原创改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