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巧手,傲来镇铁匠铺的媳妇。我男人给欧冶子帮了十年工,我在炉边递了十年家伙——打的什么铁,我一看火光就知道。
小妖下山掳人,把我们村懂手艺的全兜上来了。我在兵器坊里打杂,拉风箱,递料。兵器坊三班倒,打的什么?
枪头?箭头?不是。
我每天递料,递的都是同一种铁条,黑沉沉的,比普通铁重三成。打出来的东西,一根一根,六尺长,头顶盘着一圈纹。枪不是枪,棍不是棍。全坊一天出二十根,打完就抬走,抬去最里面那道永远关着的石门后头。
我男人的师父欧冶子说过一句话:好铁匠打东西,先看它「坐不坐得住」。兵器是为杀人,杀人的东西,上手就有一股躁气。可我递料的时候摸过一回那铁条——
不躁。沉。像锁。
诸位,他们不是在打兵器。他们在打「锁」的一部分。
锁什么?要锁多大的东西,得用一天二十根、打了三个月的锁?
昨天晚上,石门后头抬出来一根打废的,扔在炭堆上。我偷偷掰了一小截,藏进裹脚布里。等你们进来救我们,我把这一小截给你们带出去——
拿给欧冶子看。他看了就知道,这帮妖,到底在锁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