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牛,带一支短笛。牛吃草的时候,我就坐在岔路口的大石头上吹。
过路的人问我:小孩,傲来镇怎么走?我不说话,吹一段《归家调》,往东边努努嘴。问水帘涧的,我吹《流水调》,往西边努努嘴。问桃林深处的——我不吹了,摇头。不是不告诉你,是那儿最近不太平,小孩不能带人去。
先生教我念诗: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。先生说写诗的人真厉害,牧童一个字不说,就把路指了。我心想:那是他没遇上我。我不用指,我用吹的。
你要是从山里回来,也到我这块石头上坐坐。我吹《平安调》给你听。这段曲子,我只给全须全尾回来的人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