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白青,开纸扎铺的。纸人纸马、金山银山、灵屋轿子——人走了,活人选这些烧给他,算是送到那头去的盘缠。
干我们这一行,手上扎的是纸,心里装的是人。谁家的老人爱听戏,我就给扎个戏台;谁家的孩子喜欢马,我就多扎一匹小马驹。扎的时候要专心,不能想别的,不然纸人的眉眼就歪了。
妖患这一年,我的铺子没断过活儿。上个月扎了七匹纸马。每扎一匹,我就在马背上,用朱砂点一个小点——那是名字。点完,我总要坐一会儿。镇上人说纸扎匠的手艺好,纸马烧起来像真的在跑。我不爱听这个。纸马跑得快,是因为走的人,想家了。
你们要是路过,别嫌我这行晦气。活着的人要过日子,走了的人也要过日子。我守着中间这道门,两边都体面。
